
吉兰丹美食之旅,八百多公里的路途遥远。
途中特意停留位于丁加奴日德(Jerteh),介绍著名的鸡肉包。掌店的女主人在店后头照料火候,请帮佣捧出包点前往店面的蒸炉。几位帮佣慢条斯理地走着,先招待打包的顾客,仿佛坐下来良久的顾客如隐形人。她们动作奇慢,充分反映慢活。慢到我上前询问可否捧来包点,帮佣还请我先坐,仿佛慢慢等就有。真是漫长的等待,虽然没似那部《未婚妻漫长的等待》最后落得空等待。刚出炉的鸡肉包终于端上。我第一次吃到好吃的鸡肉包,通常都是吃肉包,叉烧包、豆沙包、菜包……。马来人的鸡肉包至今依然敬而远之。
晚上友人好友载我们自哥打峇鲁市中心,过了桥左拐右弯,九曲十八弯般,终于抵达泰裔居林泰式海鲜餐馆吃饭。主人点菜,我望着餐馆前的火车路。隆隆声的火车驰骋而过,感觉很老电影。捧上的甘榜咖喱冬粉虾,不辣味妙。冬粉吸收虾汁咖哩味,特别甜美。大虾够鲜,媲美砂州海产。记得几年前,初来吉兰丹时,在菜市场二楼瞥见巴掌大的大明虾、成条状如半截青芽蕉般大的鱼卵,犹如回返童年,考试成绩理想,母亲就赏只放在熟饭上蒸的大明虾,仅需撒点盐巴,鲜甜可口。那鱼卵虽家人开玩笑吃了算术不好,家里做生意,从来不曾面对这个问题,仅猜想是大人为了跟小孩抢吃这么难得大条可口的鱼卵,无论是放在蒸鱼中或煎好蘸辣椒酱油酸柑酱,酸咸辣齐备,在新山这么长时间都未成一见。
第二道盐烤甘榜鸡,似盐焗鸡,肉质不松垮,是我喜欢的鸡肉煮法。冬炎炒黄鳝长豆,撒入切丝麻风柑叶,香喷喷,仅嫌鱼肉略为瘦少。地道的鱼露(Budu)炒吉兰丹青椒花肉,确实让我惊喜。那青黄油绿的青椒,辣得爽,结合鱼露的滋味是绝配。吃得开心,尽然忘记拍摄所吃之物。临走前还看见屋里人炒香味扑鼻的酱油硕莪虫,忆起三叔家在我六岁时,让我见识此道菜肴,咬断其黑椭圆状的头,吞下金黄皮包裹甜美的油脂,飘散硕莪香味的“美食”。上了中学仿佛仅有在菜市场“远观”伊班友族一小篮条条蠕动,浅黄的虫。
隔两日,友人另一位好友再次在此宴请另一批人,初次吃了捧上的炒青葱蜂蛹,感觉不太习惯,但吃了几口,愈吃愈有劲。蜂蛹是纯天然的高级营养品。还富含蛋白质、氨基酸、锗、硒、维生素和钙,及数十种对人体有益的酶。蜂蛹的吃法甚多,从蜂蛹煎蛋、姜葱炒蜂蛹、椒盐蜂蛹、煎荷包蛋蜂蛹、金沙蜂蛹生菜包等。火车再次隆隆而过。今次配搭红酒躲在冷气房内吃饭,仅听火车隆隆,没再看着火车一截截晃动经过。此处除了美食,火车景色若不嫌吵,亦是一项特色。
Pasir
Puteh, Tanah Merah:寻访诗人故乡的美食之二
由于马来人斋戒,次日友人选择华族店铺的Nasi Dagang。他一早携带我们等老板开档。在店旁的摊子,我买份报纸、吉兰丹糕点akok,边等老板开档送上饭,边吃akok翻报纸。吉兰丹人难忘怀Nasi Dagang,似砂州人去到哪都怀念哥罗面、砂朥越叻沙一般。记得重逢孤舟旧友路加不久,那时他病未复发,正重燃对孤舟的激情。他在高级公寓楼下办烧烤会,特地购买Nasi Dagang宴请旧友们大块朵颐。人事已非,Nasi
Dagang依然令人难忘。此饭的红褐米,煮的过程中需掺入三次椰浆才能成为顶级饭粒,食时淋上咖哩汁,配上咖哩tongkol鱼(或选择鸡肉),半粒白煮蛋,红色辣椒酱等。怀念家乡食物的友人,露出满足的笑容。

刚食完,友人再绕过去看White
House有没开档。他失望地驾往其他方向,停在兴华小贩中心旁歪嘴摊子购买nasi lauk。此饭既是以黄姜粉造就饭的主色,不辣的咖哩鸡饭。顾客可选择加咸蛋、鸡蛋、咖哩菜,长豆黄瓜,辣椒酱,鸡肉等。看着远雄吃得津津有味,最后离开吉兰丹的那天早上,我选择了此饭,但吃不出他的家乡滋味,毕竟他乡非我乡,是别乡啊!
晚餐时,瞥见市中心街道旁一大堆顾客夸张地围住某马来档口,恰逢马来友族开斋时段,档主、帮手忙得火一般热,似炸着的鸡一般滚。我们排队等了蛮长的时间,无人理会。或许看穿我们是外地人,好欺负;或许让饿了一天的马来友族先开斋,但看到在地的华族跟我们一起排队,不知已走了多少轮,心理确实不平衡,但依然没人理睬。最后还是远雄有办法,终于叫了两包蒸饭、椰浆鸡、golok(甜椰丝挤进辣椒)等,但辣椒酱淋得蒸饭过湿,辣得两人快快吞噬红豆冰。珍姐看上隔两档马来人用蓝蝴蝶花(telang /clitoria)煮的灰蓝叶饭(nasi kerabu)。 回程时她看见隔档泰裔的青叶饭(Khao Jam),忍不住吉兰丹美食情意结,打包回去食。Khao指饭,Jam意味着掺杂。道地好吃的青叶饭位于Cabang Empat的卧佛寺-Wat Pothivihan寺庙里。泰裔妇女亲手制做的青叶饭上,撒着青色黄瓜丝、薄荷、紫苏、红色姜花丝、黄色鱼肉、白色葱丝。炎热天配上一粒椰子,看着隔壁不远的泰裔中学生穿着绿裤粉红长袖衣以泰语聊天,准备坐摩哆上学,我开始怀疑身在马来西亚看到的异国风景。
终于见识到友人心目中的White
house咖啡砖屋时,才知晓原来云石桌上的炭火面包,涂上鸭蛋咖椰及牛油,乃无与伦比的绝配。初次见识鸭蛋咖椰,比起母亲手工做的班兰叶鸡蛋咖椰,有过之而不及。鸭蛋在吉兰丹糕点Akok, 除了重点椰浆及面糊,亦扮演重要角色。蛋放得多一点,似煎法式面包时蘸蛋液多一些,确实如林金城在讲述akok时那种蓬松可人,甜入心扉的鄉愁!
回程的车上,珍姐不忘介绍长长圆锥形,香蕉叶包裹的nasi tumpang,内含鱼肉与虾肉口味。一路上我看着吉兰丹奇怪但诗意的地名,如狐狸洞(Gua Musang)、死象(Gajah Mati)等待沙砾成长(Menanti Pasir Tumboh),我说,或许可以写一篇小说叫Pasir Puteh, Tanah Merah。单看书名,我就有一股欲望想看下去的感觉,那长长白白的沙滩,红红橙橙的红土高坡,突然陈凯歌的《黄土地》也跑了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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